女性主义图书增加意味着什么
最近浏览微信读书,在“神作”分类中,女性主义的书籍有一些,像《第二性》《看不见的女性》以及一些日本作家的关于女性的著作。
首先,我需要验证这是否源于我的阅读偏好——因为我关注了女性主义,所以才发现相关书籍变多。为此我分析了豆瓣读书年度书单。
数据表明,女性主义相关书籍入选趋势在增加。然而,女性主义书籍的增多到底是否意味着女性主义的启蒙?我的回答是否定的:女性主义概念正在被资本消费,而非真正对女性进行女性主义启蒙。
“商品女性主义”(commodity feminism)由美国文化评论家Andi Zeisler在其著作《We Were Feminists Once》中系统阐述。她指出,资本主义媒介体系善于将女性主义“从一个挑战权力结构的政治运动,转变为一种个人主义的、以消费为中心的身份表达”。在这一转换中,“独立”“强大”“自由”不再是需要制度保障的社会权利,而是通过购买某支口红、某本书、某门课程即可瞬时获得的“情感代餐”。
中国学者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“商品女性主义:商品逻辑对女性主义的异化”(2022),指出资本逻辑对女性主义的收编遵循三步路径:去政治化(剥离平权斗争的历史与制度诉求)、个体化(将结构性问题转化为个人选择与情感管理)、符号化(将特定商品与“女性力量”标签绑定)。这正是理解当下“她经济”热潮的关键分析工具。
出版市场的繁荣只是“商品女性主义”的一个切片。在社交媒体与广告营销中,这种收编更为赤裸。典型如“三八女神节”的造节运动——原本纪念妇女争取劳动权益的节日,被重构为“宠爱自己”“奖励自己”的购物狂欢。广告文案反复调用“独立女性应该拥有一支……”的话术,将“独立”与特定消费品强制捆绑。学者将其称之为“女性焦虑的生产”(2023):媒介先制造“你不够好”“你需要更强大”的焦虑,再兜售以“赋权”为包装的解决方案——实质上从未触及同工不同酬、家务分配不公、职场晋升“玻璃天花板”等结构性问题。
郑丹丹(2023)在《当代中国女性主义思潮的演进、效应与引领》一文中提醒,多股力量正在争夺女性主义话语的主导权,其中消费主义的收编力量最为隐蔽也最具侵蚀性。一旦女性主义被简化为“买买买”与“做更好的自己”,它就丧失了挑战父权制与资本共谋的锋芒,变成资本主义再生产自身的润滑剂。